桂花糖藕

很甜,不甜的时候会自行消失

心里脆弱的人根本不适合呆在任何圈

我以为我已经够洒脱了,想不到想不到😐😐

莫妮卡佳:

分享一个听蟒蟒聊天的博儿😘
七秒钟开始那个眼神,啧啧啧

比赛整理(应该挺全的)

冷瑀yu:

感谢这位lo主小天使!!!❤❤❤


杂七杂八杂货铺:



2009年 丹麦公开赛  男双




2009年 丹麦公开赛  男单 32进16




2009年 卡塔尔公开赛 男双




2009年 横滨世乒赛 男双第二轮




2009年 横滨世乒赛 男双第三轮




2009年 横滨世乒赛 男双半决赛




2009年 横滨世乒赛  男双决赛




2009年 世界杯团体赛 男团决赛




2009年 英国公开赛 男单半决赛




2009年 亚锦赛 男双




2010年 国际乒联职业巡回总决赛 男单决赛




2010年 科威特公开赛 男单总决赛




2010年 卡塔尔公开赛 男单半决赛




2010  乒超联赛  廊坊对浙商




2011年 鹿特丹世乒赛 男双




2011年 奥地利公开赛 男单半决赛




2011年 亚洲杯 男单决赛




2011 全锦赛 上海对北京




2012年匈牙利公开赛 男单半决赛




2012年 亚锦赛 男单半决赛




2012年 中国公开赛 男单决赛




2012年 韩国总决赛 男双冠军




2012年 世界杯 男单半决赛




2012年 全锦赛 上海对北京




2012年 乒超联赛 上海对宁波




2013年 科威特公开赛 男单半决赛




2013年 卡塔尔公开赛 男单半决赛




2013年 世界杯 男团决赛




2013年 韩国公开赛 男单决赛




2013年 亚锦赛 男双决赛




2013年 中国公开赛 男单决赛




2013 中国公开赛 男双四分之一




2013 中国公开赛 男双决赛




2013年 乒超联赛 上海对宁波




2014年 国际乒联职业巡回总决赛 男单决赛




2014年 中国公开赛 男单决赛




2014年 乒超联赛 上海对宁波




2015年 科威特公开赛 男单决赛




2015年 日本公开赛 男双冠军




2015年 中国公开赛 男单决赛




2015年 乒超联赛  上海对宁波




2016年 科威特公开赛 男单半决赛




2016年 卡塔尔公开赛 小组赛




2016年 日本公开赛 男双1/8




2016年 日本公开赛 男双1/4




2016年 日本公开赛 男双决赛




2016年 日本公开赛 男单半决赛




2016年 韩国公开赛 男单决赛




2016年 乒超联赛 上海对魏桥(饭拍)


一个川淼梗

码住这个梗(´゚ω゚`)

阿随Atsui:

之前说要发的……太困了早上就没发


梗大概是G大发生恶性杀人案 女生在操场被人捅死 由于没有监控找不到人 川淼去校园里进行调查 发现牵扯到堕楼案 川川觉得有点像他杀 两人就双双住入宿舍试图找出违和感 终于找出了谋杀的痕迹 却指向被捅的受害人


两人顺着堕楼的男生追查下去找到他和被捅女生的交集  又牵到一个溺水身亡的女生 生前一直执着的追求堕楼男生 只是堕楼男生有秘密交往的男朋友一直拒绝她 她就偏执的以死相逼 而被捅女生和她是闺蜜 她觉得堕楼男生见死不救也是半个凶手 正好她歧视同性就进行复仇 而捅死这个女生的就是堕楼男生的男朋友


就是这么一个悲情的地下恋爱与过于执着的故事


梗中三个案件 溺水 堕楼 被捅 前两个都不是谋杀 最后那个之前在wb上挺红的 就是有个男的精神失常吧……不过是真的在我学校发生的哈哈哈 其余的全是我脑洞别当真哦


看看有哪个宝宝愿意带走吧 可以再跟我探讨细节 我 我估计驾驭不住这种剧情了 不如做个专职司机(不是


以上

机械心

开网易,被推荐了个奇幻开脑洞系列的歌单,意外被安利了一票作品。
一时兴起去补了机械心

补完把昕博带入了一下,养仓鼠的男主博儿,歌声迷人重度近视的女主蟒,吼

不过带入的话就变成男主和男主了。

来来来,魔改一下

昕博

有着一颗机械心脏的小博儿,住在肖门大家庭里被宠爱着,脾气很大和我脾气大吗?在他成年那天出门前不停的在他耳朵边结结巴巴的絮叨,侄儿啊,一定要遵守的三条规则记住了吗?第一是什么?“不能捧自己的心脏零件”第二呢?“不能生气有大的情绪波动”好好第三呢?最重要的“不能陷入爱情”对对对,要记好了啊!“叔,爱情是啥啊?”方博儿站在门口仰着头盯着他叔眨巴眼睛,这双眼睛可真漂亮,圆圆的亮亮的,里面像是把夏夜里的繁星装了进去,这里的冬天总是那么漫长,每个人都喜爱晴朗又不可多得的夏夜,每个人都喜欢小博儿溜圆漂亮的眼睛。

师兄继科不放心,还是一路牵着师弟往城市走,城里套路深,路不好走,师兄带带你。头次出山的师弟超激动,拉着着师兄的手肆意放飞只差上天,师兄表示哎哎哎别闹!情绪激动了对心脏不好!小博儿只能揉揉鼻子乖乖回地上来走着。

城里风景就是不一样,这城叫啥来着?小博儿转着眼睛努力回想进城前暼的最后一眼,秦门?有点怪……

走在街上这对手牵手的兄弟组合回头率特高,方博不太明白,继科貌似习惯,有什么声音随着风一起飞了过来,小博儿抬头看着师兄“我喜欢这声音”师兄也低头看他,这是歌声,这油腻的唱腔正符合你现在一颗想要造作的心所以你很喜欢,“真的吗???”骗你是狗“……你骗我” ……
张继科被哽了一下转眼方博就出其不意的挣开他的手撒腿跑了起来,他向着风来的方向跑去,忽视背后追赶他的师兄,他心脏的齿轮开始加速,咔咔嚓嚓,叮叮当当的合着风带来的调子

穿过小巷和雾气,这是一处喷泉,声音的源头在这里,在坐在喷泉边上的长腿男人身上,方博收住脚步,齿轮依旧转的很快,男人眯着眼睛唱着歌,来来往往的人群和鸽子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方博在他的歌声里听到了阳光,阳光照在树林里,鸟儿煽动翅膀的声音和清脆的鸣叫,花儿在阳光里开放的声音和草叶生长的声音。这可真厉害,但这里面还少了点什么,方博忍不住跟着轻合起来,带来了风和雨露,阳光不再焦躁,小河也唱起了新的曲子,小博儿忍不住想看看那个喷泉边人的容貌,他往前走,脑子里只有期待,忽略了胸膛里开始飞速旋转的齿轮。

有这样歌声的人一定不一般吧










后来有了爱的机械心无法承受负荷停止了运转,漂亮眼睛里的星星也一颗颗的离开。












他说他想看星空,但他看不清,现在他只想看他眼睛里的星空。

































结尾就是一个机会蟒本可以得到清晰的视力但是他用这个机会换了小博儿一颗人类的心脏。
HE!

草莓控Mark!吃完这些草莓甜品,觉得自己是个小公举~

@Little little Alien 魔都的话,还是安利给你吧😂

慢食堂:

魔都和杭州的小伙伴快M住!




治愈甜品站:



草莓或许是每个妹纸都不能拒绝的东西,它常常被形容甜蜜,比喻爱情,对了,它还是装嫩利器!满满少女心的草莓甜品都在哪里?本期为大家推荐「魔都&杭州草莓甜品寻宝地图」快mark住吧~




【魔都】


1、好好先生餐厅·草莓拿破仑




酥脆的外皮搭配甜而不腻的奶油,再加上新鲜草莓,一口上去,奇赞无比。光看着就就是一种颜值享受。草莓酥皮奶油三者的绝佳组合,清香的草莓裹着浓浓香醇的奶油,细腻丝滑,不甜不腻,与酥皮相辅相成,碰撞出味蕾酥皮跳舞的感觉!


地址:愚园路280号


人均:85元




2、高跟73小时·珠宝的告白




这款充满贵族气息的甜品叫“珠宝的告白”,中间的草莓慕斯可是用了覆盆子果茸、草莓果茸和草莓果酱哦,奶香浓郁,入口香滑,在满是童话氛围的环境中享受这甜蜜的美好,真是美妙极了~


地址:徐家汇路618号日月光中心广场1楼


人均:77元




3、WOODY BAKER·鲜奶草莓羊角甜甜圈




风靡美国和欧洲的羊角甜甜圈你吃过吗?沃倍可家的鲜奶草莓羊角甜甜圈,全进口的法国淡奶油,配上冬季的新鲜草莓,清淡不甜,入口即化。纯天然的法国高级奶油,不含任何反式脂肪,清淡可口,如此经典的搭配,千万不能错过!


地址:马当路245号新天地时尚地下B1层B140a


人均:28元




4、Sunday Brunch·夏洛特




墙烈推荐小店的招牌人气“夏洛特”水果奶油蛋糕,甜品师每天现做蛋糕,保证其风味独特,特选进口法国奶油制作,当季新鲜大颗饱满草莓镶嵌蛋糕中,奶味香醇细腻,让人回味无穷!


地址:徐汇区宛平路189弄1号


人均:67元




5、Cupcakes Café·草莓杯子




这么可爱让人无从下口!将一颗颗色泽诱人的新鲜草莓装点成生动有趣的草莓雪人,每一个都洋溢着不同的表情,看的心都化啦!小伙伴们一定要带它们回家~


地址:徐汇区乌鲁木齐中路192号(近安福路)


人均:35元




【杭州】


6、膨膨冰·草莓杯


作为火爆ins、微博的晒图神器,这款韩国必吃的人气TOP1!手捧杯在帝都和魔都一直就很火爆,现在咱杭州姑娘的朋友圈也即将燃起来!红红的奶油草莓层层叠起,盖了糖霜又蘸了奶油,好似飘雪,而且分量很足!这样一杯捧在手里走上街头很有feel啊,坐等别人羡慕的眼光!


地址:工联美食广场B2楼C02


人均:40元




7、莓兽·草莓果汁




这不是一杯纯草莓的饮品,而是树莓和草莓的结合体。16元就能买到很大一杯,在嘉里逛吃的时候手捧一杯,颜值同样不输。平时吃草莓不一定能分明感受到草莓籽的存在,但喝它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牙齿咀嚼到它的快感,整杯饮料不知不觉就在享受这种快感的时候被消灭了。


地址:延安路385号嘉里中心3L


人均:22元




8、巴黎贝甜·草莓菠萝包




这颗酥菠萝包的个头非常大,鲜草莓酥包里面加了很多果肉,草莓和冰凉爽滑的奶油,口感丰富也很管饱。一个吃下去,午饭基本是没问题了~


地址:杭州嘉里中心店


人均:20元




9、1 CAKE ·草莓拿破仑




隐匿在皇后公园的1cake很早就用蓝色梦幻风格俘获了不少粉丝。他们家的蛋糕甜点也以精致,少女感出名。草莓拿破仑光看颜值就饱啦!新鲜的草莓原本就是一种具有魔力的水果儿,切成薄片之后冰甜的果汁更容易满溢而出,再搭配上松脆的酥皮,完成了绝妙搭配。别爱上它,不然会上瘾。


地址:杭州市武林路277号


人均:30元




10、G.Legrand积乐家




来自法国巴黎的总厨曾任职过数家米其林星级甜品店,对于甜品的细致在这款草莓狂想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法国原产的开心果酱,和香甜可口的草莓相结合,口感轻盈且绵柔,清爽酸甜不腻,当然价格也不会便宜到哪去。


地址:延安路嘉里中心二层L222


人均:70元




春天的草莓有着撩人的诱惑力,摆脱诱惑的唯一方法,就是屈服于它!周末约上闺蜜拔草去吧~




关于抄袭的事

说真的,这些剧既然知道是抄的了就别去看了,因为真的好看,你会喜欢,但是这是抄来的,这是另一位被埋没的作者创作出来的,你既喜欢又无法支持抄袭,就别去找借口看看了。请抗争到能真正的去毫无顾忌的喜欢一部剧的那一天吧。

亡灵川-写作进阶练习中-停更:

山寨在毁掉原创。


老司机带带我——阿彤:



抄袭不罚,最伤害的是原创者的心。我以前关注的有几位学术界原创大家和前辈因为我国的版权问题基本上都移民了,不要亲自将人才拒之门外




大仙席安:







最近被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刷屏,很烦也很无奈。
这里不谈剧只谈原著。
作为大风的粉丝,因为三生三世系列头一次感到心寒。
首先,我作为一名写手,一位作者,我能深刻感受到自己辛辛苦苦用心写出来的东西被抄袭是什么感觉,那种感觉就和高考作弊的和没作弊的都考上了一所大学一样。
其次,由于在这个圈子里,我深深的感到现在中国的这种抄袭风气过盛,甚至成为一种潮流。
近年抄袭代表:甄嬛传,步步惊心,大汉情缘之云中歌,山海经之赤影传说,女娲传说之灵珠,宫锁连城,花千骨,锦绣未央,活色生香,华胥引,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三生三世枕上书,梦里花落知多少,爵迹,幻城,特工皇妃楚乔传……
其中特工皇妃楚乔传的作者已郑重道歉,但还是要贴出来。
这么多部小说,全都是抄袭。
其中锦绣未央与三生三世系列为个中楚翘。
前者全书294章仅9章未抄袭,共抄袭200多篇文章,包括209本书,多为整章复制。
而三生三世系列,我就不在多说,详情请看下图,但就朝着唐七这个人品,我也不会看。
中国现在的法律和社会环境并没有给知识产权营造一个好的维权空间,举个例子就像郭敬明一样,被告了这么多年不也一样什么事都没有,记忆中近年来成功了的还是于正的宫锁连城抄袭琼瑶梅花烙一案。
(插个题外话,现在回看琼瑶的电视剧,深深的感受到琼瑶阿姨的三观太不正,而她本人也是小三上位,上位成功以前在自己写的小说中对小三各种弄,上位成功后在小说里小三都不是个事。
经典语录请移步一帘幽梦,特别是又见一帘幽梦。)
像我个人认为,这种问题已经上升到三观。
举个真实例子。
在一年前我得知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将要被拍成电视剧的时候,心情非常愤怒,不明白为什么抄袭的作品就能接二连三的被买下版权,当真是世风如下。
我记得,我的表姐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书粉。
碰巧亲戚家请客,我坐在她旁边非常严肃的告诉她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抄袭的事情,她非常开心的笑着说:那又怎么样,抄袭我还是要看,抄袭我也喜欢。
当时就黑人问号脸外加我有一句呵呵已经在嘴边了。
说实在的,我在那一瞬间感到了耻辱,我没想到我一直很喜欢的表姐,一直很正义的表姐竟然会这样回答我。
甚至到了最近,也是在亲戚家吃饭,我记得很清楚,那时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播出后的第三天,她还在说刚刚把小说重看了一遍,还是很好看,特别喜欢。
这是第二次让我深刻感受到不是读了大学素质与三观就会提高。
后来我想明白了,因为她自己不是写手不是作者,所以她无法体会到被抄袭的感觉。
贴吧里有一贴子当中的一句话我印象非常深刻:
祝你高考、工作的时候劳动成果被别人盗取,反正你们也不在乎。
我为我自己感到耻辱,只因为当初不知道这些而看了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一样的剧。
不仅辣眼睛,还闹心。
我母亲最近也在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我也和她沟通过很多次,起初她还会反驳我:管我什么事啊我就看电视剧怎么了,抄袭就抄袭呗。
我向她解释了为什么我反应如此大之后,她愣住了。
可是这并没有让她停下追剧的脚步,大概也是因为这不是她自己写的的原因吧。
所以为什么这些剧能上头条,就是因为观众都是如此想法。
这种事如果放在欧美国家是要被告到倾家荡产,可是到了中国却反了过来。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剧版播出后,很多剧版演员的粉丝就开始洗白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了,她们说:抄袭的是书,跟剧版无关,不要妄图把剧版拉下水。
可是小说是小说,剧是剧,而剧是买了小说版权的,两者之间脱不了干系。
除非像锦绣未央一样,原著抄袭,电视剧原创。
我没有诋毁演员的意思,也不是一味地阻止大家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只是借这个时机把这些说出来,只是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能够意识到版权以及抄袭的问题,抵制抄袭,才会越来越好。
我反正是不可能看这些抄袭的作品,怕自己有一天忘记了自己的道德底线。
如果在抵制抄袭这件事情上有当年抵制日货的景象,可能中国的电视剧会越来越好,小说圈也能放心写文了吧。
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人🌸💗





非常难过,非常愤怒

为什么总有人要做那深海八爪鱼?长手长脚的四处攀爬,喷出一股股浓黑腥臭的墨汁

走多少个圈都跑不开这个问题,即使自己不喜欢自己看不过,就要否定别人的爱?为自己心中的正义竖旗?

与其在虚幻的并不可能发生的世界里指手画脚做无证警 察,不如留着这个经历到现实世界里对这些所谓看不惯的事做点贡献啊?每年举报群众,警 察报考里面也没见过你们啊?你们在哪儿呢??

还有,我以为 区分同人与现实,是每个看同人,知道看同人,能找到同人去看的人的基本技能。
不是很需要一些人去为此担心会不会误导小朋友走上歧路,小朋友表示麻烦你们带上智商看看她们也是有智商的。

獒博
齐鲁骨科
这名字也没毛病
😂好吃啊!

【全员/獒龙獒】九九八十一 完结

物美:

//中国魔法学校AU,神奇动物在那里PARO。


//CP獒龙獒无差,CP向夜雨声樊方昕暗许,其余CB。




//说要这一更完结,就要这一更完结。一更两节也是这一更完结!


//说过剧情很扯了。再说一遍,被坑也别打我脸……




二十一


许师兄忙着御剑,博哥跟我解释了一遍他们在路上如何遇到邱哥,随之同行的经过。邱哥去年在西南,和皓哥一起调查过盗猎南海毒牙龙的案件。当时他们没有找到确定的证据,上级怀疑过东欧的龙类走私惯犯萨姆索诺夫,继科大哥就是为此去了一次斯洛文尼亚,结果也没有成功定罪。今年劫年,江左道的傲罗陈玘前辈去西南和邱哥重查旧案,收集到了新的证据,把嫌疑对象集中在了日本的反成精极端组织身上。


失踪的两只狐妖都来自日本,掩护的人类身份是外交官的亲属。许师兄、博哥和邱哥在发现他们身份以后,暗中跟随护送他们到达青丘,然而就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狐妖们突然消失了。三足乌和他的手下把那两只狐妖带到宾利附近,故意施法逼他们呼救,为的就是让林高远救同伴心切,引他出来——如果能引出我们更多人陷入鬼阵恐怕更合他们心意。


事后回想,皓哥应该是预料到过三足乌一直妄想捉到一只龙类,尤其是能化人形的。所以他在祠堂他会刻意要龙师兄和他一起回去。龙师兄应该也知道皓哥的用意,然而后来却终究放心不下林高远,或许还有继科大哥,所以又暗自折返回来了。


我们在路上正好跟程靖淇碰上头。迦楼罗没来得及找到狐妖的所在,倒是先帮他解开了鬼阵。我们几人散开前进,找到了老远他们被困的金笼,有许师兄、邱哥在,还有迦楼罗帮手,很快打退了三足乌手下的各种鸟类和纸、木变的式神。林高远已经变回了原型,许师兄冲博哥使了个眼色,博哥就去笼子里把狐狸们一边一个、一边两个地抱了出来。


“小胖,”许师兄对我说,“借你的大鹏一用。方博儿带着狐狸乘不了剑。这里气太不稳,天劫随时可能被吸引过来。我跟方博儿、靖淇先带他们去青丘,邱哥跟你回去抓三足乌带回去归案。”


 


回到继科大哥和三足乌交手的地方,许师兄糊在我脸上的符纸已经没了效力,御剑飞近时我还是觉得心脏一阵钝痛,咬紧了龙鳞也没有什么大用。旁边的邱前辈倒是早已经捏好了一个护身诀,但表情也仍然提着小心。邱前辈直奔血火围成的晴明阵。在另一边暗处里,继科大哥黑色的大衣几乎看不出轮廓。他身前那只白龙,已经抽缩得和人的身高长度差不多了。


 


我学着邱前辈的样子捏了护身诀。刚想出声询问继科大哥要不要帮手,就看见他抬起手,把右手掌心上的伤疤对着白龙的唇吻探去。有远处法阵的光亮映照,我看见继科大哥手上的伤口虽然还泛着反光,显然血还没干涸,但已经不再往外流血了。白龙似乎挪动了一下,但还没恢复意识。


继科大哥看了一眼,毫无犹豫地,抬起手来,袖口翻挽上去,蝴蝶已经收回魔杖,杖尖却发出金石光,往右腕上一划,登时又是一道新鲜的伤口。


护身诀大概也没有用了,我蹲下身抱着膝盖,觉得头晕目眩。然而眼前好像突然亮了一点——白龙猛地扬起头颅,凑到继科大哥的手腕前面,先是闻了两下,接着就舔舐起顺着伤口流出来的,带着万分煞气的鲜血。白龙的尾巴也渐渐挪动,凑近了继科大哥跪坐着的腿,血液舔净后,力气似乎恢复了一点,就顺势缠了上去。


白龙的鳞片光泽变亮了一点。我有一瞬间看见继科大哥的表情。他看着那条在用利齿剐蹭他手腕伤口的龙,嘴边微微笑着。就和冬至那天,我瞥见他望着双面卷轴,在消寒图上贴下手掌时表情一模一样。


白龙又吸了几口血,身躯渐渐又变长了一些。继科大哥一面静静笑着,一面收了魔杖,抬起左手,拇指压住了白龙右颈上的红鳞。逆鳞被触,白龙立刻极力扭动身躯,甚至腾空了起来。而继科大哥左手力道丝毫不松,反而更用力地掐按下去。


白龙翻滚嘶啸,引得风呼突起,白云丛生,继科大哥像一下子松了口气似的,慢慢向后倒下,云再散去的时候,又变成了回复人形的龙师兄抱着躺在他膝上的继科大哥。


 


之前,盗猎头目三足乌在向我们放垃圾话时说到了一件事:一年前,继科大哥曾经替龙师兄挡过一劫。在从河间大祠去往青丘的路上,我们曾经问过林高远,渡劫是怎么一回事。我问他:“王老师说你被雷劈过十次,就是渡劫吗?”


林高远没事人一样控着几支笔写字,一边说:“被雷劈是渡劫之前和之后的事儿,小心的话可能没有,或者赶上一两次,不小心那就多了。我已经算是小心的了!”


程靖淇问:“那渡劫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劫啊,”林高远说,“感觉的话,大概就是把你的皮一寸一寸揭起来,全身揭光了以后再换层东西一寸一寸按上去。”


我们都听得浑身一抖。


我问:“那你回了青丘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疼了?”


林高远说:“就是回了青丘才只用疼而已。要是只靠自己,轻的功力全失,重的魂飞魄散。其实疼也没什么啦,习惯了就好了,我们狐狸要练成人形,哪个不渡上百十来次的。”


林高远气数在狐妖之中算很高的,所以有机缘修法,没办到合法成精名额只是因为出生的时间和地点错过了申报窗口。


但龙族,尤其是中华龙族,气数普遍很高。大部分白龙不用任何修行就可以化人形,只要跃过龙门,就可以控制天气。马龙师兄也因为气数格外强所以被收入天坛成为巫师。


既然如此,没有任何道理马龙师兄会需要渡劫的。


 


后来龙师兄告诉我,一年以前在和许师兄、继科大哥联手调查最后一起案子的时候,他确实受过一次天劫。因为患鬼爆发,他们三个人都在施法阵试图控制,所以那一片的气场极度不稳定。在这样的环境下,天劫可能会被引离规律的时间和地点,提前或者再次发生。继科大哥在那时硬是阻拦住了想要引开患鬼,强行自渡天劫的龙师兄,用同一条咒语炸开了两人的魔杖。随后他扔出了传家的咫尺河山,利用无痕伸展的隔绝性,把龙师兄和专向他袭来的天劫雷电阻隔开,然而他自己却又奔向封锁区伸出,在患鬼石头似的阴影与天劫雷电之间穿行着消失了。


因为患鬼的爆发,这场天劫出现得十分隐秘,在本来就语焉不详的报告卷宗中被干脆略过了。知道这件事的,除了龙师兄和继科大哥两人,可能只有秦老师和几个与他两人关系最密切的天坛先生而已。在继科大哥养伤的半年里,他应该和这些明白他为何引来天劫的前辈巫师推查过这件事。他们得出的结论使得在接下来的一年之中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无论是近在同一栋安全部办公楼的两层,还是远在天坛青堂和斯洛文尼亚的龙角斗场。


直到后来,龙师兄也没告诉过我,他需要渡劫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我后来在一些睡不着觉又看不下书的时候,曾经七拼八凑地从蛛丝马迹里想出过一条道理。


许师兄、吴老师和皓哥他们都曾经对我说,龙第一次化形是在十八岁,龙师兄也不例外。书上说,龙的自然寿命有三百年。十八岁跃过龙门成为龙形以后,原形会缓慢生长,到一百岁左右会达到体型长度的峰值,到一百五十岁时达到法力的峰值。书上还记录过白龙体型成熟的大概时间表。一般而言,五十岁左右的白龙才会拥有房屋大小的体型,到一百岁才会需要栖息在山林之中。


而从我在青堂所见过的一半龙尾估计,那时龙师兄原形的身长,至少有正常白龙五十岁的量级。


无论气数多么异常,自然条件下人或者异兽的体型都不会生长超前那么多的。


 


龙是天龙八部中第二众,所有攻击型异兽中气数最强的一种。中华龙族对待人类少有攻击举动,甚至广有恩施,并不意味着它们是性情柔顺的生物,而只是因为它们的能力超过人类太多,不屑与之一斗而已。越是遇到对等的敌人,龙众的好斗之心才越会被激发,遇强则强。


最能挑动凶兽好斗之心的就是天煞孤星的血。只要接触到煞气,它们嗜血的本能就会不断觉醒、强化,驱动原形生长加快或许也是这个过程的结果之一。而唯一能终止这个过程的办法,书上说,是“啮骨吞心”。


继科大哥说:“你们书上说啮骨吞心,是不是。那吞的只能是我的心。吞别人的没有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分自得。


龙师兄也说过:“你对我们龙类有什么误解?”


 


想到这件事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曾经以为这就是继科大哥和龙师兄吵架的原因了。


龙师兄说:“首先,我俩没吵架。”


我:“……哦。”


龙师兄:“第二,也不是因为这个。”


我:“……啊?”


龙师兄:“这件事我们早就知道了啊。九年前就知道了。”


 


按龙师兄的说法,他们之间的……误会,是因为那起案子中的另一件事。


在后来可查的卷宗里,我的三个师兄那时联手调查的最后一起案子被称为癸巳周邑案。这是为了避免提到“患鬼”的名字。在案卷里记载的有,一家行贿通过审批的公司在中州道周邑某村野外的矿区开矿。那片旷野本来只有一户人家在居住——一个老人和一个大约是孙辈或者养子的少年,平时料理几亩田块,偶尔去村里与人交换起居用具,和外人极少来往,也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又为什么坚持住在荒野中。


矿要开始建设了,而那一户人家坚持不肯搬走,还用别人难以听懂的语言阻止别人接近划出的矿区。矿主开工心急,强行把房屋推倒,打开了矿坑。


之后奇怪的事发生了。仪器探测没有任何异常的矿坑里聚集着暗影。即使带好保护设备下矿的工人,也会在一声惨叫之后头破血流,重伤就像被石头砸出来的一样。矿主认为是古怪的老人在搞鬼,逼他下了矿坑,随后里面却再没有了动静。矿上的工人无论怎么劝说也再没人敢到地下去了。


天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落下雨草的。


我的三个师兄们赶到矿区的时候,天坛和安全部的资料中心都没查出那片看起来和普通煤矿没有区别的矿层里到底埋了什么。后来在补充案卷的时候,从西南回来的皓哥在一张古地图上找到了这个地方在巫师口中的名字:情冢。


河洛之间分布的情花,也许最远就是从那里发源的。


上面的行动原则是限制影响。不惜代价,一定要把事情表象维持成自然灾害,决不能留下什么怪事的风声。他们三人冒着越落越快,越落越多的雨草,把人都疏散到矿区外以后,继科大哥却还执意要返回去。


“陵卫在矿里说不定还有救呢!”


“有什么救?!”龙师兄拉住他说,“能杀人的患鬼,就算是附身不是杀人,也不可能存活这么多天了!你别去!”


“马龙,”继科大哥说,“如果在里面被缠上那个是我,你是不是也会听他们的话,站在外面看着我死?”


“继科儿,”龙师兄说,“你在想什么呢?”


 


我问龙师兄:“后来情冢的陵卫怎么样了?”


“我们一起回的矿区。然后爆炸发生了,老人没走出地上,情冢的开口封上了。但怪哉还是有一部分飘了出来。”龙师兄说,“我进咫尺河山之前,听见有人叫了老人一声。叫的是‘阿伯’。我不肯让继科儿一个人去找那个孩子,所以搞到两个人魔杖都废了。可是继科儿也没有找到他,他和许昕也是这么说的。”


我问龙师兄:“那个孩子就是周雨,对不对?”


龙师兄点点头:“对。”


我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龙师兄说:“在河间你喊他名字的时候,他情绪一激,震动了我的阵,我就疑心是了。只是我还不能确定。在情冢我们谁也没看见那个孩子的样子。如果他真被患鬼附了身,他不该,不该能活上那么长……”


“师兄,”我轻轻说,“我真没怪过你。”


 


在青丘外的荒野里,我站在火阵外,正在缓缓从一忘皆空的效力中恢复过来,继科大哥靠在龙师兄身前,大衣的衣襟落下,我突然看见他的口袋里装着那只卷轴,上面画了一枝梅花。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师兄,”我对马龙师兄说,“你刚才,为什么要支周雨走?”


 




二十二


龙师兄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觉得刚才那句话问错了。


我无论如何不应该怪他的。


三足乌设下的圈套,师兄们与他交手的地方,阵法密布,气场也是极不稳定。怪哉是怨气化身,遇酒消释,周雨大概是靠着不断地喝忘忧水压制患鬼的爆发才能活得下来。在我被恶咒击中,受伤流血的时候,他心里一慌,就差点任由患鬼爆发去冲破鬼阵。如果让他留下,只会比让他离开还要危险得多。或许周雨自己也明白了什么。他见惯人心,说不定对龙师兄的用意,他自己比我还要明白得更多。


 


离开战场,他也许想要找到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即便再也无法压制患鬼,被它冲出身体,毁天灭地,也不会伤到生灵。


这如果是他自己的意思,我并不应该去怪谁。


 


事至如此,什么念头也没有用了。不管怎么样,我应该找到周雨。


我提起剑来,对龙师兄说:“师兄,我想借你的咫尺河山一用。”


龙师兄从青袍袖里拿出那只带罩子的圆球,看了看我:“你要带他回天坛。”


我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我答应过他的。”


龙师兄伸手把咫尺河山祭在空中,向我轻轻推过来:“皓哥在天坛的正定大祠,他发觉我离开,未必会照样回北京。”


我点点头说:“好。”然后去接。


龙师兄眼神稍微动了动。


“小樊,”他说,“……你别嫌这东西不祥。”


我当时还不知道龙师兄和继科大哥之间的诸般缘由。当然也就不会知道,他为什么说咫尺河山不祥。但其实我那时心思之乱,即便是知道,可能也没法明白他的意思。我满心里想的,现在也已经说不出来是什么,只能由着本能回答了一句话。


我说:“事物有不祥,人没有不祥。”


龙师兄垂了垂眼睛,轻轻说了一声:“说得好。”然后抬起头来看我:“保重。快去吧。”


我抱住咫尺河山提起了剑,也向龙师兄点了点头。“师兄保重”,我也忘了我是说出口过,还是没有。


 


我是循着阴影爆裂的声音找到他最终停下脚步的地方的。我拿着咫尺河山,装下了患鬼逸出以后的每一枚碎片。中间发生的事在我记忆中变得很模糊了,我已经想不起来被收进咫尺河山里时的周雨是什么样子。我唯一记得的情形是我踩着VPS在夜空中拼命地往西赶路。咫尺河山抱在怀里,一不小心,就会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翻滚爆裂的声音。


我在当时还忍不住想到,孔老师说空子小说里写过的话,咫尺河山,甚怆于怀。没想到也应验了。


不知道飞行了多远,我从空中摔了下来。御剑还是耗体力的,我服了龙鳞感觉不到痛和累,可是就是没法站到剑上去。我没办法,只能再扛着剑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一个不留神,我又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跤。


我撑着地站起来的时候发现那是条树根。当下也没多管,又要往前走。可是还没迈过去,突然听见一个粗隆隆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来。


“这位小友,仓促相见,请恕老身唐突了,请问,小友身上所怀之物,可是青州张家小公子所持的传家宝,名叫咫尺河山的么?”


我抬头一看,是棵柳树在对我说话。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仙。孔令曾经说,他们老家,人杰地灵,既有最懂诗书礼义的儒门夫子,又有最爱怪力乱神的神仙故事。果然不止举头三尺有神仙,低着头随便走,竟然也撞到了柳神。


我说:“老神仙说得不错,咫尺河山是天坛白堂张继科大哥赠给青堂马龙师兄的。是马龙师兄借给了我,让我去救一个——……”


直到这时,我才突然之间说不出话。还好柳神很快接过去:“原来是天坛的高徒,小神仙的师弟!”柳枝沙沙作响,那个声音接着说道,“小友相救善人,老身若能襄助,亦是大积功德之事。不知小友行路匆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我便说:“我要去正定大祠,找我王皓先生。”


“好,”柳枝仍然在沙沙作声,好像看不见的天河落下雨滴打在上面。柳神说:“天下有情人,今天也要团圆。小友若是来日见了马龙小神仙,也可以转告一句,八年前七夕之恩,今日不成回报,权做一分敬意罢了!小友,请吧。”


沙沙的声音从天上、柳树上越落越低,越来越近。有什么东西把我从地面上托起来,越升越高,把我负在空中,向西飞去。沙沙声是羽翼振击的声音。我到天上被冷风吹了一会儿才看清楚,那是许多许多,成千上万的喜鹊。


 


后来,在某一个夜里,周雨曾经偷偷告诉过我这样一件事。那是他从别人的梦里听来的,所以也只能告诉我,因为我答应过他,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做梦的人是继科大哥。


在梦里,十六七岁的继科大哥走在小路上,走过树林,山丘,田野,村舍,回到家里。东边初升的太阳照亮了他的家门。那是极盛的夏天,太阳出来得很早,空气里还是凉爽的,微冷的露雾,走在这样的空气里本该令人清爽,可他却只觉得疲惫。头一天晚上是七夕夜,村庄里家家户户都要团圆庆祝,他就是为了躲避这件事,特意在尹霄师父的炉坊里留了一个晚上。


到了七夕第二天的早晨,他的父母走出来迎他,并对他讲了一件怪事。


张家善养异兽,平时也豪爽好客,年节上过路的巫师、神鬼,来道贺歇脚的一向很多。张家又有祖传的咫尺河山法,有多少宾朋也能接待。因此这一年,几十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青年男女出现在庄门口的时候,张家的大伯大妈也没有意外。黑衣的少年们进了咫尺河山里,之后又有成百个一样服色的同伴也跟着走了进来。人越来越多,最后有了几百个,上千个,在咫尺河山的山谷里黑压压的一片,把黑羽斗篷上沾着的不知是夜露还是雨水抖落到地上,整片山谷的土壤都浸湿透了。


张家的人有的认了出来,他们的斗篷上沾的是天河的水。


张家大伯于是去问道:“今天七夕鹊桥会,天上的有情人要团圆,你们怎么不去搭桥?”


少年们回答:“有位恩人说,今夜天下的有情人也要团圆。于是他替我们做桥去了,免了我们今夜的劳役。”


张家大伯奇怪地问:“这个人倒是奇怪,他替你们帮人相会,他自己却和哪个团圆去呢?”


少年们回答:“他说了!他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那那啥啥’。”


午夜过去,天还没亮,少年们就告辞离去了。


十七岁的继科大哥回到家里时,咫尺河山里已经空空荡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那那啥啥。”我看着周雨忍不住笑着说,“说得好。”


 


我也告诉周雨说,后来龙师兄试图跟我解释过,咫尺河山为什么不祥。


他说:“你知道咫尺河山的出处吗。”


……从前在青州淄邑一条河上,有一只青鬼。青鬼就是魍魉,也叫水鬼、溺死鬼,青鬼是我们老家的叫法。有一天河上来了一个渔民。渔人住在河附近,喜欢喝酒。夜里他边喝边打鱼,把酒洒进水里,说——


“哎?这不是跟科哥讲的一模一样吗?”周雨一拍手说。


“是啊,”我笑着说,“龙哥的老家和科哥都不在一个地方。这个故事是《九九八十一》里的嘛,龙师兄小时候在空子中长大,肯定没听过啊。一定是继科大哥讲给他听的。他一字没差,听了就都背下来了而已。”


周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辣眼。小胖,辛苦你了!”


那时,龙师兄问我,喜不喜欢这个故事。


我说,我第一次听的时候,觉得它讲的是离别。现在听的时候,又觉得它讲的是重逢。


龙师兄听了,又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说得好。”


 


我把装着患鬼碎片的咫尺河山带到大祠,见到了皓哥,终于力气不支,昏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北京,在吴老师身边。吴老师告诉我说,皓哥带着周雨去了绝情谷。断肠草既然和忘忧水有相似的效力,或许能解开他身上被患鬼侵蚀的毒伤。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面对面地见过他,和他说话。


事后想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其实并不能确知,周雨那时候是真的活着,还是已经不在了,只是没有人告诉我。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一定还存在着。或许是因为他曾经答应过我。就算我中了遗忘咒,也没有关系,他一定会回来找到我的。


这中间,曾经跟我一起在去青丘路上同甘共苦过的人,也发生了不少事。处理完战场,邱前辈带着三足乌和他手下的喽啰们去了国际法庭。龙师兄带继科大哥回青州他的家里好好休整了一段时间。孔老师在青州相中了一栋书房,在靠着书柜的墙里安安生生地住下,过上了每天山珍海味、乐不思蜀的好日子。程靖淇和渡完了劫的林高远先后回到天坛,在各自的堂里继续每天勾心斗角,互相伤害。獏㺔朱霖峰被邱前辈带回了益州道,瞳人张煜东则被他交给了陈玘前辈带回江左。许师兄或许看过了博哥的命数——但又或许那已经不重要了。由邱贻可前辈做引,博哥拜了肖战先生为师,从空子的警察局调职到了安全部,成了实习傲罗。听说他现在已经时常数落许师兄办案不靠谱,把许师兄气得直骂他恩将仇报。这个听说是从继科大哥和龙师兄那里听来的,他们两个因为协助抓捕盗猎团伙得当,又被调回了行动科,和许师兄长久相聚。


有一次他们三个一道回天坛的时候,我正好要去青堂找程靖淇。许师兄和博哥去找白堂的安哥聊天,继科大哥下巴在龙师兄右肩上,脑袋靠着他的脖子。秦老师看着龙师兄,有些复杂地笑了笑:“哎呀,你看看你们俩,闹也是你们,好也是你们,当初吵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呢?”


“瞧您说的,”龙师兄笑眯眯地说,“我跟继科儿什么时候吵过架了。”


秦老师一瞪眼,手里的茶杯悬在空中,差点没洒:“你们两个放着好好的傲罗不做非要调职是为了什么啊!”


“秦老师,不是那什么,”继科大哥也笑眯眯地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那那啥啥嘛!”


 


我后来试探着问过龙师兄:如果再要渡劫,要怎么办。


龙师兄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话:“《九九八十一》的结局,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听过了。”


我并不确定我明白他的意思。就和以前我听他说的绝大多数话一样。只是我当时想到:其实《九九八十一》的结局,我也已经听到过了。


 


第二年秋天的时候,邱哥带着老朱从益州回了一次天坛。老朱给我带了一样礼物,叫做梦枕。


梦枕和双面卷轴一样,一对两只。枕在一对梦枕上的人同时入睡的话,就可以进入同一个梦里。


我看了看这枕头,又看了看老朱。老朱虽然维持着人形,但他圆溜溜的大眼睛仍让我想起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他那时想吃我的脑子。我又看了看梦枕,然后轻轻挤压了一下里面的容物。


我:“这玩意的原料跟脑子有关系吗?”


老朱:“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点点头:“那我就不知道吧!”


另外一只,朱霖峰说,他们在来的路上经过了绝情谷,见到了皓哥和周雨。他把另外一只给了周雨。


 


我有的时候晚上能梦到周雨。也偶尔有时候不能。还有些时候,他在梦里对我告别,要安安心心睡上几个小时,我就会突然惊醒,再也睡不着。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找出继科大哥和龙师兄的咫尺河山。它放在朱堂的藏书室,一个高而显眼的地方,但只有我一个人敢去碰它。现在那方天地罩上了罩子,里面装满了患鬼留下的黑雾。没有任何生灵能寄住在其中了。


龙师兄和继科大哥回天坛时曾经见过它。我当时仍在紧张他们或许会责怪我。然而他们却都好像一副并无所谓的样子。


我在睡不着又看不进书的时候,就会对着课本和各种典籍,试着去解开那些黑雾。就像解邪阵一样,用一道一道的反咒去拆,像捡拾满满谷仓里的秸秆。我也不知道这会不会让我有朝一日能把咫尺河山恢复回原样。又或者,我只是想找一个借口练习邪法破解术。也许,默发魔法的时候把咒语在心里念得大声一些,我能变得更好找也说不定。


 


每念一道咒语的时候我都在想,也许他明天就会回来,出现在天坛门口。也许他还要等很久才能治好伤,要等我把这咫尺河山恢复了,他才会回来。


但是无论怎么样,他都一定会回来的。


 


在这些或者白日映窗、或者白雪封庐的朝夜,我经常忍不住去想,从去吴老师家看情花的那天开始的,可以写进我个人版本《九九八十一》里的奇遇,究竟是机遇,还是因果。


想到最后,暂时的结论是,这两个词,都不算对。


在这一段故事里,《九九八十一》的结局,我已经听过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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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了


我把它完结了


我竟然把它完,结,了


……


真的要累死了


我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虽然大家都在夸我,但是写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有谱的


多谢大家对我的包容吧


谢谢了


(躺平在床,原地死亡)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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